中新经纬9月11日电 (魏薇)据英国《金融时报》8日报道，今年以来，中国“点心债”和“熊猫债”市场的发行额已达到1万亿元人民币(约合1490亿美元)，超过去年全年水平，而去年本身已经创下了历史纪录。
为什么要借人民币？
熊猫债，指的是注册地在境外的机构，依法在中国境内发行的、约定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属于外国债券范畴。狭义的点心债(Dim Sum Bonds)，是指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发行的以人民币计价的离岸债券。最初它因像点心一样，规模不大而得名。广义点心债包含了所有在境外市场发行的，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
前述报道指出，今年以来，点心债市场发行额达到7863亿元人民币，已超过去年全年创下的纪录。2026年至今，熊猫债发行额达到2154亿元人民币，也已超过有记录以来任何一个完整年度的发行规模。
报道称，越来越多跨国公司和外国政府寻求利用中国处于历史低位的利率进行低成本融资。随着中美融资成本显著分化，以人民币举债变得更加便宜。中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1.68%，而同期限美国国债收益率为4.78%，两者利差接近历史最高水平。
联合国际首席执行官高俊杰在接受中新经纬采访时指出，中美、中欧利差倒挂持续，人民币处于低息周期，发行人民币债券的综合融资成本(含交叉货币互换CCS)显著低于美元和欧元，这是最直接的催化剂。
人民币债券发行规模的增长，还源于实际业务中的人民币融资需求越来越多。“无论是用于在中国投资，还是汇往境外并以人民币向供应商付款，这类需求都在增长。”渣打大中华及北亚资本市场主管严守敬(David Yim)在上述报道中表示。
在高俊杰看来，随着地缘政治演变和去美元化趋势，境外机构需要分散币种风险；同时，人民币汇率相对稳定，具备避险属性。“整体来看，短期放量由息差套利驱动，但长期中枢抬升的核心在于全球资本对人民币资产的战略性增配。”高俊杰说。
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研究总监李钢同样认为，点心债和熊猫债发行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不能简单归结为融资成本优势，更重要的是人民币融资需求和人民币资产配置需求正在形成共振。
李钢指出，一方面，人民币融资成本相较部分美元融资具有吸引力；另一方面，人民币汇率预期趋稳、人民币资产国际吸引力提升，使境外主体越来越愿意直接持有人民币负债和资产。
哪些主体在发债？
从发债主体来看，报道指出，今年中资主体占点心债发行量近三分之二，它们可以将募集资金用于海外业务。另外三分之一则来自国际金融机构、跨国企业以及境外主体。
8月下旬，瑞银集团(UBS)首次进入熊猫债市场，发行20亿元人民币5年期熊猫债，票面利率为1.78%。高盛(Goldman Sachs)今年已发行615亿元人民币点心债。外资银行通常会把发行人民币债券所得资金兑换成主要国际货币，用于其全球业务。
过去一年，印度尼西亚、斯洛文尼亚、巴基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等主权发行人均进入熊猫债市场融资，但发行量增长主要由中资和外资银行推动。
跨国企业的参与度则相对较低。中国银行官网显示，7月下旬，该行协助拜耳股份公司成功发行40亿元熊猫债。今年上半年，全市场共有27家外资企业发行熊猫债，中国银行助力其中5家外资新发行人完成市场“首秀”。但整体来看，跨国企业发行熊猫债的数量还是相对较少。
高俊杰分析道，本轮发债增量主体主要分三类：一是红筹及中资出海企业。利用境内外利差优化资产负债表，降低财务成本。二是跨国企业及外资金融机构。在华有实际业务落地或上下游产业链需求的主体显著增加。三是主权及超主权机构。其发行常态化，起到定价基准作用。
从结算货币向融资货币转变
在高俊杰看来，部分增量主体从“金融类”向“实体类”下沉，释放的信号是：人民币债券已经深度嵌入了跨国企业的真实贸易与产业链布局中。
市场的深层变化，背后折射的是人民币角色的跃迁。“人民币正在从‘结算货币’(买卖中国商品)向‘融资货币’(借人民币做全球生意)跨越，这是货币国际化的关键一跃。”高俊杰说。
李钢分析称，人民币国际化过去更多体现在贸易结算和跨境支付，而点心债、熊猫债扩容意味着人民币开始进一步承担国际融资和资产配置功能。
李钢指出，境外主体愿意在中国境内或离岸市场发行人民币债券，实际上是在增加人民币跨境循环的深度。长期来看，这有助于形成“贸易结算—人民币融资—人民币投资—人民币再循环”的闭环，也会进一步提升中国债券市场的国际定价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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